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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8日


纵火事件不断!人们觉得自己像个重病人,以恐惧的目光注视着时针走动,觉得它走得太慢了,一天好像有100小时而不是24小时,没有谁知道自己何时会康复。这一夜很平静,明天白天也会这样吗?我们一天又一天地盼望着。所有难民都害怕新年,因为他们知道那时日本士兵会喝得烂醉,又会胡作非为。我们试图安慰他们,但我们的安慰话是无力的,连我们自己都不相信!

有人散布消息,说今天是登记的最后一天,因此数万人涌向登记办公室。安全区的街道上如此拥挤,以致步行也无法通过。我靠着汽车上的德国国旗费劲地从人海中开辟出一条路来。安全区内的每一个人都认得出我挂有卐字旗的汽车。人们互相挤挨着,为了留出一个空隙,好让汽车通过。就这样我缓慢地驶向目的地,我后面的空隙立即又闭合了。假如汽车发生故障,我肯定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我们从各个方面得到的报告令人毛骨惊然,几乎使人无法写下来。因估计人群中有以前的中国士兵,因此在难民住的几所学校的登记开始前,日本人要求以前的中国士兵主动站出来,答应保护他们,并称只是要把他们编进劳工队伍。有一些难民站了出来,其中一处大约有50人,他们立即被带走。据一个幸存者向我们报告,他们被带进一所空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和衣物全被抢走,身上的衣服被脱光,每5人为一组,被绑在一起。然后日本人在这所屋子的院子里点燃了一大堆木柴,把一组一组人分别牵过去,用刺刀刺他们,并把他们活活地扔到火堆上。这些人中有10个得以挣脱绳索,翻越围墙,逃进了人群中,而人们自愿地给他们衣服穿。我们从3个方面获得相同的消息。另一组比前一组人数多,据说被刺死在城西坟场。贝茨博士目前正在设法得到有关这一组更详细的情况。我们必须慎重对待这些事件的报道,以免危害提供消息的人。菲奇先生收到了一封上海来信,信中轮盘赌惧乐部通知他已为我们募集了3.5万元。这笔钱在这里对我们毫无用处。我们需要的是人(欧洲人),到这儿来帮助我们,但日本人不让任何人到南京来。这封信是随昨天抵达的日新汽轮公司轮船带来的。轮船只载日本人而不载其他国家的乘客。我们不能把我们想寄出的邮件托给这艘轮船上的人。我们还始终坐在一座孤岛上。这里日本大使馆的官员看来有心要把我们的处境变得可以忍受一点,但是他们似乎过不A怂亲约旱耐{(军界人士)这一关。我们已有耳闻,这里的军事指挥部不准备承认由大使馆成立的日中委员会(类似于我们的安全区委员会)。现在证实了福田先生在他到这里的第一天对我们所说的话是对的:“军界人士要把城里的情况搞得一团糟,而我们大使馆则设法避免这样!”遗憾的是,不论是福田先生,还是田中先生或福井先生都没有能说服军队!!

12月23日,一家由日本人出版在上海印刷的中文报纸《新申报》上刊登了一张照片,照的是挂有我们安全区标志的旗子的安全区入口处。这篇文章中说,难民区国际委员会请求日本人为难民发放床和床上用品。我们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也许我们曾对日本士兵拿走难民的一些床上用品提出过口头抗议。不过,向军队请求给予床上用品这种想法,我们从来没有过,因为军队它自己也没有。


亲爱的乔治:

在鸣羊街17号附近的谢公祠(大庙)旁边,躺着50具因被怀疑是中国士兵而遭处决的中国人的尸体,尸体在那里已有两个星期并已开始腐烂,因此应该立即埋葬。我这里有几个人愿意承办安葬工作,但他们在没有获得日本当局的许可之前不敢开始这项工作。有必要征得这种许可吗?如有必要的话,你能为我办理一下吗?

预先感谢

你的

欧内斯特 H.福斯特



12月28日


以上福斯特先生给菲奇的信清楚地表明了这里目前的状况。除了前面提到的50具尸体外,离我们总部不远的池塘里还躺着被杀害的约50名中国士兵的尸体。我们已经多次请求允许埋葬这些尸体(既向日本大使馆又向军事当局请求过),但总是遭到拒绝。这件事结局会怎样,我们大家都捉摸不透,尤其现在下了雨和雪,腐烂会加速。

我和斯迈思博士在日本大使馆同福井先生和日本少佐冈会谈了两个小时。冈通知我们,他收到德国大使特劳特曼博士关于负责我们安全的请求,他要求所有德国人(我们总共5人)搬到一所房子里,以便他保护这所房子。我要是不同意这个建议,就要我写一封信给冈先生,声明放弃保护。

我坦率地发表了意见,声明除了日本军队向这个城里的中国人许诺的保护以外,我不要求为我个人的安全提供特别保护。如果我在经历了过去两星期这里发生的一切之后现在置中国人于不顾,那我当时就可以同特劳特曼博士和其他德国人一起登上“库特沃”号。

我当然不能完全拒绝冈少佐的建议,因为此人不过要履行他的职责并特别提醒我注意这一点。这样,我说要同别的德国人商量,我估计克勒格尔不会从刚搬进的礼和洋行的房子里再搬出来,因为这样房子就会被抢劫。

冈少佐向我解释说,我受委托保护您的生命,如果可以证明财物是日本士兵抢去的或破坏的,由日本政府负责偿还或赔偿。如此狡猾我们当然也可以做到,可是该如何提供证据呢?冈直接问我有哪些证据说明德国大使馆的房子以及另外38所房子(布卢默博士的房子在此期间也应该计算在内)被日本士兵抢掠了。

我可以回答他的是,我于1937年12月14日同我们委员会的一些美国成员在城里转了一圈,发现全部德国财物(在南京沦陷后)完好无损。随着日军的进城才开始了抢掠、纵火、强奸、谋杀和屠杀。我们大家都愿意对此起誓,美国财物的情况也一样。被溃退的中国军队抢掠的为数不多的几所房子位于太平路,那里根本没有外国人的房子,问题是,人们是否相信我们!!!我们还请求为我们的4个粥厂提供燃煤。我们要自己用卡车运煤,但遭到了拒绝。他们要我们告诉他们地址之后才把煤给我们送来——日本人自己急需煤!

(赤字は日本語版にはない部分)


12月28日


哈——哈——哈,冈少佐先生,如果又能尽情地大笑该多好。晚上7时来了一个日本工程师。我在下关已认识他,此人是在一个预备役军官(米丘易<音译>银行的职员,会一点英语)的陪同下来的,想恢复电厂供电。电厂还需要50个工人,要我明天早晨提供给他们。我答应尽力而为,因为韩会意地点点头,他会知道到哪儿招募这些人。

7时30分当我们还在谈判的时候,一个军曹同我的“荣誉警卫”——两个强壮的士兵带着插上刺刀的枪、穿着脏得可怕的长皮靴走了进来,把地毯踩得一塌糊涂,他们是要来保护我的。他们不得不又很快出去,在外面的雨雪天气里来回巡逻。(我甚至有点同情他们,因为外面天气很恶劣。)

晚上9时,正在用餐的时候(克勒格尔正在做客),两个日本匪兵突然悄悄地爬越后面的院子围墙。当我准备出去时,他们已经在食品间了。我让克勒格尔叫那两名警卫抓住他们,但这两人不见了!!而正当克勒格尔向我报告叫警卫的结果时,这两个匪兵又灵活地从围墙上一跃而出。

他们在我的房子里这样做太活跃了点。哈——哈——哈——难道不应该笑吗?冈少佐先生,请您转达我对德国大使特劳特曼博士先生阁下的问候。关于派警卫保护的想法,您得申请作为您的专利了。这里没有别的什么保护物,只有党徽——卐字袖章和我汉堡人的特大的嗓门。我只要喝令:“滚——出——去,你们这些流氓,你们这些无赖!!”谢天谢地,他们一般就会畏缩或逃跑了!